2008年2月9日

日_現在,很想見你 Be With You

現在,很想見你 Be With You,


雨季來臨,六週間真愛奇蹟

《劇情簡介》

美麗動人的澪(竹內結子飾),可愛聰穎的六歲兒子佑司(武井証飾),以及自認一無是處,但卻懂得努力讓妻兒感覺幸福的巧(中村獅童飾),這三個人原本共組了一個美滿的家庭。然而,在佑司五歲時,澪不幸因病過世,留下了巧和佑司相依為命。臨終時,澪囑咐佑司,要繼續努力生活,好好照顧孩子,她會回來確認的。


導  演: 土井裕泰 日劇【GOOD LUCK】、【魔女的條件】
演  員: 竹內結子 Yuko Takeuchi 【黃泉路】
中村獅童 Shidou Nakamura 【乒乓】
電影類型: 愛情文藝
上映日期: 2005/4/8
官方網站: 中文:www.scholarfilms.com.tw/ima-ai
日文:

天公爺爺 求求你給爸爸、媽媽和我第二次機會
《光榮記錄》

.2004日本年度總票房排行第三名

.原著小說熱賣百萬、熱門書籍排行榜蟬連5週第一名

.主題曲「花」狂銷百萬由Orange range 日本Oricon公信排行榜 首張連續四周冠軍單曲

《劇情簡介》

美麗動人的澪(竹內結子飾),可愛聰穎的六歲兒子佑司(武井証飾),以及自認一無是處,但卻懂得努力讓妻兒感覺幸福的巧(中村獅童飾),這三個人原本共組了一個美滿的家庭。然而,在佑司五歲時,澪不幸因病過世,留下了巧和佑司相依為命。臨終時,澪囑咐佑司,要繼續努力生活,好好照顧孩子,她會回來確認的。沒想到就在一年以後的梅雨季節,澪真的回來了!只是,澪失去了所有的記憶。

巧和佑司面對澪可說是又驚又喜,三個人不可思議地再次共同生活。二度墜入愛河的澪和巧,二度重回母親懷抱的佑司,一切都是那麼的幸福美好。可是,六個星期之後,巧和佑司心中那份哀愁的預感終於成真。雨季即將結束,一切漸漸劃上句點,澪,再一次從巧和佑司身邊離開了。儘管如此,澪卻在巧和佑司的心中,留下了一生難以抹滅的貴重寶物。

既然遇見了你們,
我就無法帶著這份回憶去過另一種人生。
我要讓我和你的孩子降臨在這個世界,
然後帶著這些幸福時光的回憶,笑著離開。
所以現在,我下定了決心,
笑著,去見你……



《現在,很想見你》市川拓司


翌日,我們像往常一樣去森林。
造酒工廠今天也像往常一樣發出『咚、咚、咻』的低沈呻吟。天空籠罩著灰色的厚厚雲層。從森林裡吹來的風,帶著雨的味道。
『可能會下雨。』
『啊?』
我放慢速度,和佑司並排走著。
『有雨的味道,可能會下雨。』
佑司用力吸著鼻子:
『我聞不出來。』
『騎快一點。』
平時,我們盡可能繞遠路,跑完足夠的距離後,才去工廠的廢棄地,但今天我們以最短的距離直奔目的地。
森林中黑漆漆的。短柄枹櫟和日本安息香樹的葉子像天蓋一樣壓在我們的頭頂。地上積了好幾層的落葉,每踩一步,就發出潮濕的聲音。
鳥兒沒有啼叫。或許是因為天空太憂鬱了,讓牠們覺得難以啟齒。
好安靜。
偶爾才想起要吹一下的風,搖動著樹梢,發出『沙、沙』的像撒豆子般的聲音。前面橫著一根之前不曾有的倒塌樹木,擋住了小徑的去路。我幫佑司抬起腳踏車,跨過了樹木。
我們終於走出了森林,來到工廠的廢棄地。天空更暗了。
『答』,第一滴雨掠過我的臉頰,掉落在肩頭。
『下雨了。』
雨聲立刻變大了。水泥地被雨淋濕了,散發出一種令人懷念的味道。寬敞的工廠廢棄地上沒有可以躲雨的地方,那還不如回去森林裡躲雨。
我決定沿原路折返,招呼著佑司。
『走吧,回家吧。』
但他沒有理我。他向前探出頭,被雨淋濕的頭髮緊貼著他的額頭,他用一種可怕的認真表情注視著某樣東西。他的眼睛和眉毛擠成一團,用一種和他年齡不相符合的成熟眼神,專心凝視著。
我順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在煙雨矇矓的灰色視野中,只有一點淡淡的色彩。剛好在只剩下一面的牆壁上,寫有#5的門的前方。我用指尖彈走睫毛上的雨滴,再度定睛一看。那是一個熟悉而又令人懷念的身影。

絕對錯不了。

是澪。

她穿著櫻花色的針織外套,佇立在那扇門前。我慢慢地低下頭看佑司。他也抬頭看著我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張成了O字。
佑司就像在說天大的秘密時那樣,小小聲、小小聲地對我呢喃:
『小巧,不得了了。』
他不停地眨著眼。
『是媽媽。』佑司說:
『媽媽從阿格布衣星回來了。』

我們戰戰兢兢地靠近她。並不是因為害怕,世界上沒有一個丈夫會害怕自己妻子的幽靈,我只是擔心空氣的震動會把她帶走。
佑司想必和我有相同的想法。他沒有突然衝過去抱住澪。
或者,他本能地了解幸福的虛幻縹緲。
另一方面,我身為一個有常識的大人,也沒有忘記用常理來解釋眼前的現象。

明星臉理論。
可能是長得和澪像雙胞胎一樣的外人;也或者並不是外人,真的是雙胞胎。兩個人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,很難相信是外人,就如同很難相信有幽靈存在一樣;但如果是雙胞胎,我不可能不知道。雖然她有妹妹和弟弟,但長得一點都不像。反而是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我,看起來更像她的哥哥。我也沒聽說她有雙胞胎的妹妹像鐵面人一樣地被人囚禁。

她真的還活著的理論。
這不可能。
雖然這個想法很吸引人,但不可能。
如果真是那樣,就代表我曾經為另外一個女人送終,參加了另一個女人的葬禮,在另一個女人的墓前傾訴。
我還不至於那麼白癡。
另外,我也曾想過外星人或者是複製人的可能性,大衛.杜楚尼──應該說,穆德探員可能會相信,但我可不相信。
我慢慢靠近她,腦子裡不停地思考這些事,最後還是認定,眼前的女人是妻子的幽靈。
因為,她曾經對我說:
『像這樣的雨季時,我就會回來,親眼看看你們兩個人是怎樣過日子的。』
所以,她遵守了約定,在六月的雨天來和我們相見。

我一直向她靠近到觸手可及的距離,我清楚地看到,佇立在那裡的她,右耳的耳垂上有二顆小小的痣,也清楚地看到從她微閉雙唇間露出的虎牙。
她既不是某個神似澪的人,也不是她雙胞胎的妹妹,更不是複製人。
她就是澪。
如果這種表達方式有誤,那我可以換一種方式來表達──她是具有澪的心靈、外表,以及記憶的某種存在。說她是幽靈,似乎太有真實感了,她的輪廓十分清晰,還有味道。
她的頭髮散發出令人懷念的那種味道。
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,只能說是『那種味道』。那彷彿是她向我釋放的親密話語。
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語言。
我至今仍然可以感受到。

她並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,只是出神地注視著滴落在自己腳下的雨滴。我仔細一看,發現她的臉比離開我們時更加圓潤。那是她病情惡化前的樣子,看起來健康而又年輕。
這有點矛盾。
『健康的幽靈』這句話,聽起來就像『利他的金融家』或是『正面思考的伍迪.艾倫』一樣充滿矛盾。或許,當幽靈回到這個世界時,會呈現出這個人最幸福時的樣子。
櫻花色的外套下,穿著一件純白的洋裝。是阿格衣布星發的制服嗎?那裡的人真的都穿白衣服嗎?以前,幽靈都會以白衣現身,難道是最近的打扮比較現代化了嗎?

『媽媽?』
佑司終於忍不住用顫抖的聲音輕聲呼喚著她。
澪抬起頭,似乎這才發現我們的存在。她用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看著我們。慢慢地閉起雙眼,又慢慢地張開,然後,微微側著頭。
每一個小動作,都是那麼熟悉、那麼讓人愛憐,我快要哭出來了。即使她是幽靈,仍然是我的妻子,依然那麼楚楚動人。
我輕輕地伸出手,試圖確認她的真實。她露出一絲害怕的表情,僵硬著身體。
難道有什麼問題嗎?難道被人觸摸會違反規定嗎?
然而,我還是無法克制自己的衝動,將手放在她的肩上。
原以為會發生什麼狀況,但什麼也沒有發生。
我的手感受著她單薄的肩膀,雖然被雨淋濕了,但仍然可以感受到些許的體溫。這讓我產生了小小的驚訝。如果她的肩膀比六月的雨更冰冷,或者是我感受不到她的肩膀,只抓住一道櫻花色霞光的話,我還覺得比較理所當然。
無論如何,她真的就在這裡,散發著宜人的芳香,令我的內心劇烈起伏。
佑司也自然而然地走向澪,伸出小手,略顯猶豫地抓住了她外套的下擺。她試著向佑司微笑,但臉部的肌肉僵硬,變成了一臉尷尬的表情。
怎麼回事?
為什麼會有這種奇妙的疏離感?
我開始不安起來,我叫著她的名字。
『澪?』
她看著我,輕輕張開薄薄的雙唇,露出了她的大虎牙。
『Mio?』
她說:
『這是我的名字嗎?』
她的聲音細細柔柔的,語尾帶著抖音,是我熟悉的聲音。

這熟悉的聲音差一點讓我哭了出來,但她這句話的含義令我大為震驚,把眼淚都嚇跑了。
『妳問我是不是你的名字,』我說道:
『難道妳不記得了嗎?』
『啊?』佑司問。
『好像是。』澪說。
『是嗎?』佑司又問。
『我,什麼都記不得了。』
『妳說都記不得了,』
我毫無意義地轉著雙手:
『是完全都忘了嗎?』
『好像是這樣。』
她的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,好像抽到下下籤時的失望表情。
『那麼?』她問道。
『你們是誰?』
『妳問我們是誰?』
我反問她,感到無法釋懷:
『我是妳丈夫,佑司是妳兒子。』
『沒錯,兒~子。』佑司說。
『騙人。』她說。
『沒騙妳。』我說。
『是真的。』佑司說。
『等一下。』
澪伸出了手,似乎想要阻止我們說話,另一隻手抱住了自己的頭。
『我回過神的時候,就在這裡了。』
她閉上眼睛,一臉認真地找尋著記憶。
『差不多十分鐘前開始,我一直在想,但什麼也想不起來。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,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,甚至我連正在思考的自己是誰也不知道。』
聽她這麼說,我在心裡想,她一定是十分鐘前降臨在這裡。當時,可能將所有的記憶都留在阿格衣布星上了。
這麼說,她連自己是幽靈這件事也忘了。(應該吧──)
所以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『今天,我是和你們一起來這裡的嗎?』
『對啊。』
我當機立斷地這麼回事。
『啊?』佑司叫道。
我抓住了他細細的脖子。
他閉了嘴。
『我們三個人一起來這裡,像平時的星期天一樣,來這裡散步。』
『是嗎?』
『對啊。』
我點了點頭:
『剛才,我和佑司離開妳,去森林裡玩了一會兒。等我們回來時,就看到妳變成了這樣。一定是妳跌倒了,不小心撞到了頭。』
『你的意思是,撞到時的衝擊讓我失去了記憶?』
『好像是這麼回事。』
『真的嗎?』佑司問道。
我抓住他脖子的手使了點勁。
他閉了嘴。
『好了,一起回家吧。妳會慢慢想起來的。』
『會嗎?』
『會。』
她慢慢地站了起來。被雨淋濕的洋裝貼在腿上,裙子下擺滴著水。
『趕快回家吧,萬一著涼了會感冒。』
『對喔。』
如果什麼都不記得了,反倒是一種幸福。我不需要讓她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。
而且,我想起了她說的那句話,在她臨終的那句話──『雨季時,我會回來』。
她當時這麼說:
『我想,我會隨著雨回來,確認你們真的有好好過日子後,就會在夏天之前回去。因為,我不喜歡悶熱的天氣。』
既然她忘記自己來自何方,或許,她也會忘記自己要回阿格衣布星。那麼,她就可以永遠和我們一起生活下去。
我和佑司,還有澪,三個人一起生活下去。
只要三個人可以在一起,妻子是幽靈這種事,根本是不足掛齒的小問題。
真的。

澪和佑司並肩走在森林的小徑上,我推著腳踏車,跟在他們後面。一開始,佑司還顯得手足無措,但終於下定決心,向她伸出了手。澪立刻握住了他的小手。佑司訝異地抬頭看著澪,她溫柔地報以微笑。頓時,佑司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地大哭起來。
這也難怪,他已經一年沒有握到母親的手了。
她轉過頭來,一臉納悶地看著我,似乎在問:『怎麼了?』
『以後妳就會知道了。』
我說:
『佑司是個愛哭的孩子。』
先打好預防針,這麼一來,即使日後佑司在不合時宜的情況下哭,也可以找到藉口。
『他有點不安,因為妳失去記憶了。』
『是嗎?』
佑司泣不成聲地問道。
我對他置之不理,繼續說了下去:
『所以,妳不要想太多,對他溫柔點。因為,以前妳一直都是這麼對他的。』
她點了點頭,似乎在說『了解了』。然後,把手搭在佑司小小的肩膀上,輕輕地抱緊。佑司感受著母親的體溫,好像淚水也會醉人似地沈浸在一種心曠神怡的酩酊之中。

他正再度體會與母親的別離,如果有朝一日,仍然需要和重逢的母親離別,那麼,這次的重逢一開始就準備了悲傷的結局。她曾經說過,『在夏天之前』。
如果她的話屬實,那麼,時間所剩不多了。
(要趁現在好好享受母愛。)
我悄悄地對佑司說,他正泣不成聲,緊緊握著澪的洋裝裙擺,將臉貼在她腰上。

回到公寓,我帶澪走進裡面的房間,告訴她衣櫃的抽屜裡放了些什麼。她的衣服原封不動地放在原處,和一年前一模一樣。
我和佑司在前面的房間迅速換好衣服,立刻躲進了廁所。這裡是唯一想要說悄悄話而不會被澪聽到的地方。
佑司坐在馬桶上,我面對著他、背對著門站著。
『聽我說。』
我壓低嗓門說道:
『媽媽什麼都不記得了。』
『真的嗎?』
『真的。和爸爸、佑司一起生活過的事,結婚前的事都不記得了。』
『還有,』我輕輕地清了清嗓子:
『還有──她在一年前生病去了那個星球的事也忘了。』
『喔。』
『所以,我們就把這件事當成秘密。』
『哪一件事?』
『什麼哪一件事?就是要當作媽媽從來沒有離開過,一直和佑司、爸爸三個人在這個公寓裡生活。』
『昨天也是嗎?』
『對啊。』
『前天也是嗎?』
『對。』
『如果媽媽問我,我要說什麼?』
『問你什麼?』
『各種各樣的事。』
『你就隨機應變吧。』
『我可能做不到。』
『那時候就哭著混過去。只要突然大哭就好了。』
『可以嗎?』
『可以。媽媽好不容易才回來,我不想讓她知道她上次走得那麼悲傷。』
『我也這麼想。』
『我就知道。而且,如果媽媽知道真相的話,或許會覺得自己應該回阿格衣布星了。』
『我不要。』
『如果你不想讓她回去,就好好加油吧。』
『好,我試試看。』
我們擊掌相互鼓勵後,我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


─ 本文摘自 市川拓司新書《現在,很想見你》